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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陸建云的表情徹底裂開了。

　　證人區(qū)的那扇側(cè)門一個接一個，進(jìn)來了四五十人。

　　然后第一個證人開始講述當(dāng)年實情。

　　你說一句話，陸建云的臉色就白了一分。

　　第三個。第四個。第五個……

　　記者席上有人站起來了，后排的旁聽群眾有人開始抹眼淚。

　　突然人群中一個女人大喊了一聲：

　　“法官大人，求求你一定要替我們做主！這種黑心老板必須得到報應(yīng)！”

　　陸建云的表情終于變了。

　　那些在他面前唯唯諾諾的人，此刻全部站起來了。

　　他大概從沒想過會有這一天。

　　這八年來，我?guī)蛦T工打工傷索賠官司，從沒輸過，但我真正在做的事情從來不只是打官司。

　　我在找他們。

　　那些被陸建云傷害過的人，散落在各個城市、各個工廠。

　　有的搬了家，有的改了名字，有的害怕報復(fù)，不愿再提當(dāng)年的事。

　　陸建云做事謹(jǐn)慎，每一條證據(jù)鏈都處理得很干凈。

　　但他不可能把所有信息全部抹掉。

　　總有漏下的。

　　這些東西藏在當(dāng)事人手里，被他們壓在箱底，既不敢拿出來，也舍不得扔掉。

　　我用了八年，一個一個找到他們。

　　我花了一個又一個深夜跟他們談。

　　有些人一開始連門都不開。

　　有些人開門了，說一句“我不想惹麻煩”就關(guān)上。

　　有些人坐在我對面，沉默了一整晚，最后說：“算了，都過去了。”

　　我說：“過不去。”

　　我說：“你過不去，我也過不去。我們誰都過不去。”

　　然后今天他們?nèi)珌砹恕?/p>

　　法官等最后一名證人陳述完畢，看向被告席。

　　“被告還有什么要說的嗎？”

　　陸斯年從震驚中回過神來。

　　他的臉漲得通紅，額頭上青筋都鼓起來了，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。

　　“假的！全都是假的！”

　　他指著證人區(qū)，手指一個個戳過去。

　　“就是這幫窮鬼想訛錢！串通好的！你們要多少錢？說個數(shù)啊！”

　　沒有人回答他。

　　他聲音拔得更高了：

　　“你們給我聽好了，誰再敢亂說一個字，信不信我讓你們?nèi)?/p>

　　“陸大少爺。”

　　我的聲音不高，但整個法庭都安靜下來了。

　　陸斯年轉(zhuǎn)過頭瞪著我，我沖他笑了笑。

　　“你還是先關(guān)心一下你自己吧。”

　　他愣了一下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　　我不說話。

　　這時候，旁聽席上的助理接了一個電話。

　　然后哆哆嗦嗦叫了出來。

　　“陸總！不好了！”

　　陸建云轉(zhuǎn)過頭。

　　“監(jiān)管局的人突襲檢查……那些、那些資料，全部被收走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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