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機場的路上,我接到了江淮川的電話。
手機在手心里不斷震動。
屏幕上跳動著他的名字。
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,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紀蘇黎!你在哪里?”
江淮川的聲音嘶啞,透著極度的恐慌。
“你說話。那個單子是怎么回事?你在騙我對不對?我們的孩子呢?”
他的語速極快,呼吸急促。
我平靜地聽著,語氣沒有任何起伏。
“單子是真的?!蔽艺f。
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寂。
只有江淮川粗重的喘息聲。
過了很久,他才從喉嚨里擠出聲音。
“為什么……”他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“你明明那么期待這個孩子,你為了保胎連命都可以不要,你為什么要打掉他?!?/p>
“因為我嫌惡心?!蔽掖驍嗨?。
“我嫌一個用假結婚證騙來的孩子惡心。我嫌一個心里裝著別的女人,為了前女友出頭,轉過身又來睡我的男人惡心。”
“江淮川,這四年,我給你做飯,陪你熬過抑郁癥,我以為我是你的妻子。”
“結果,我只是你為了報復沈清宜,找來的一個不用領證的免費保姆?!?/p>
“不是的!”江淮川突然崩潰地大吼,聲音破了音,“我愛你!那個結婚證是因為當時我找不到沈清宜,我沒辦法辦離婚,我怕你離開我,我才出此下策!”
“你的愛就是任由沈清宜在網上發結婚證把我打成小三?”我問他。
“你的愛就是她隨便一句話,你就定我的罪,覺得是我雇人去毀她?”
江淮川在電話那頭徹底失聲。
我聽到了膝蓋重重砸在地板上的悶響。
“蘇黎……你別走。你告訴我你在哪,我去接你。我馬上登報澄清,我馬上把沈清宜趕走,我帶你去重新領證……”
他在哭。
那個面對歹徒刀刃都不曾皺眉的特警隊長,此刻哭出了聲。
可是我的內心再也沒有一絲波瀾。
小腹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。
這種痛楚時刻提醒著我,我曾付出過多么慘痛的代價。
“江淮川,不用了。”
“我們從來就沒有結過婚,連離婚手續都省了。從此以后,別再找我?!?/p>
我掛斷了電話。
拔出手機卡,折斷。
到達機場,我辦理了登機手續,飛往了一個距離那里兩千公里外的南方沿海城市。
這座城市沒有江淮川。
沒有沈清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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