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回去吧?!蔽业谌握f出這句話,“好好做你的皇子,以后好好做你的皇帝。宮里會有很多人幫你、輔佐你、陪伴你。你不需要我。”
“可我需要你?!?/p>
他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是風一吹就散了。
我看著他,忽然覺得很累。
不是身體上的累,是心累。
上一世,我信了這句話,陪他進了宮,最后死在冷宮里。
這一世,我不想再信了。
“趙硯舟,你有沒有想過,”我慢慢地說,“你需要的不是宋鳶,你需要的只是一個熟悉的人、一段熟悉的日子?你剛到一個陌生的地方,害怕了、不安了,所以你想抓住從前的東西?!?/p>
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我不是——”
“你是?!蔽掖驍嗨暗饶懔晳T了皇宮,等你有了新的人、新的事,你就會發現,宋鳶不過是你過去生活里的一個影子。影子再長,太陽升起來的時候,也會消失的?!?/p>
我說完這些話,轉身往回走。
身后傳來趙硯舟的聲音,又啞又急:
“宋鳶,你不是影子。你不是。”
我沒有回頭。
這一次,我沒有回頭。
后來是大哥出面,讓人把趙硯舟送了回去。
大哥回來的時候,臉色不太好。
“那小子不肯上車,是我讓人把他綁上去的?!贝蟾缱谔梦堇铮嗔艘槐洳?,“一路上罵罵咧咧的,說要回來找你?!?/p>
我坐在對面,沒有說話。
大哥看了我一眼,放下茶杯:
“宋鳶,你跟我說實話。你那個夢,到底夢到了什么?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大哥,”我抬起頭,“你信不信,人有時候能看到以后的事?”
大哥的眉頭皺起來,但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我。
“我夢到趙硯舟當了皇帝,夢到你替他領兵出征,夢到他娶了別的女人,夢到他……”
我的聲音卡在喉嚨里。
“夢到他怎么了?”
“夢到他殺了你。殺了宋家所有人?!?/p>
堂屋里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。
大哥沒有說話,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化。
他只是看著我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來,走到我面前,抬手揉了一下我的頭發。
就像小時候我摔了跤、哭著跑回家時那樣。
“別怕。”他說,“有大哥在?!?/p>
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了。
7.
趙硯舟被接回宮后,朝堂上的事情進展得很快。
老皇帝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,三天兩頭的咳血,太醫院的藥吊著一口氣,誰都知道不過是拖日子。
趙硯舟被立為太子的詔書很快就下了,同時下的,還有一道賜婚的旨意。
賜婚的對象,是丞相沈懷安的女兒,沈若棠。
消息傳到宋家時,我正在院子里練劍。
丫鬟跑進來的時候臉色煞白,結結巴巴地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我手里的劍沒有停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小姐……您不生氣嗎?”
“有什么好生氣的?!?/p>
我挽了個劍花,收劍入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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