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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深夜的家里靜得可怕。

　　我開始收拾東西。

　　打開衣帽間，我的衣服不多。

　　全是基礎款的黑白灰，便宜，耐穿，像極了我在他生命里的底色。

　　我把它們一件件疊好，動作不輕也不重。

　　第一次不怕弄出聲響吵醒隔壁的人。

　　凌晨四點，我打開了主臥的門。

　　陸嘯終于驚醒。

　　他頂著一頭亂發坐起身，眼神里全是未消的戾氣：

　　“大晚上的你到底在鬧什么，能不能讓人好好睡覺？”

　　我以前生氣了，就會吵著不讓陸嘯睡覺。

　　他為了養足精神，總會耐心哄我。

　　可以后……沒有以后了。

　　我彎著腰收拾化妝品，背對著他，手上的動作頓了頓，沒有應聲。

　　他的腳步聲靠近。

　　他大概看到了我臉上的紅腫，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，帶著那種施舍般的疲憊：

　　“行了，昨晚不是故意的。書芹創業不容易，我只是想支持一下她。”

　　好一句支持她。

　　我的手里拿著一瓶早已用空的粉底液。

　　那是六年前我們剛在一起時，他給我買的。

　　早就用完了，是我一直沒舍得扔。

　　也是這六年，他唯一給我買過的禮物。

　　愛是無法降級處理的，除非不愛。

　　我慢慢站起身，轉過頭看他。

　　燈光下，他英俊的臉依舊那么矜貴，仿佛剛才那個揮巴掌的chusheng不是他。

　　“是嗎？”我聽見自己笑了一聲，比哭還難聽。

　　“陸嘯，這些年我做家務也不容易，怎么沒見你支持我？”

　　他像是被噎住了，臉色瞬間變得難看，那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又回來了：

　　“說來說去還是錢！你就非要跟她計較？還是說你跟我在一起這些年，就是圖錢？”

　　圖錢？

　　這兩個字就像一盆冷水，澆滅了我所有想說的話。

　　我不再看他，彎腰扣上行李箱。

　　“對，你說得對。”

　　凌晨六點的天光微微亮起。

　　我推著箱子走向門口，平靜得毫無波瀾。

　　“我現在發現自己圖不到了。”

　　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。

　　我第一次沒有感到不舍，只有解脫。

　　“所以陸嘯，我們分手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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