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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傅斯年怔愣地盯著地面的大灘血跡。

　　房間空蕩蕩的，床上也沒有人。

　　他恍然記起，顧芷柔給他打電話哭著說要跳江時。

　　臥室傳出砰一聲巨響，然后我就躺在地板上讓他叫急救。

　　傅斯年的心像是破了個大口子，冷風(fēng)呼呼往里面灌。

　　他手腳冰涼，顫著聲音喊。

　　“蘇眠，你別跟我開玩笑。”

　　“我這不是趕回來了嗎？你生氣也要有個限度吧。”

　　傅斯年瘋了般在房間里到處亂翻，他抽出衣柜里所有衣服，還在衛(wèi)生間里里外外找了好幾遍。

　　他找遍所有能藏人的地方，可都沒有發(fā)現(xiàn)我的身影。

　　我冷冷地盯著他，不懂傅斯年為什么要裝出一副極其害怕失去我的樣子。

　　明明他親口說過，希望我真的去死。

　　下一秒，傅斯年的手機(jī)瘋狂震動。

　　他眼底閃過希望，連號碼都沒看清就迫不及待地接通電話。

　　“蘇眠...別跟我鬧脾氣了，趕緊回家，我們還有時間過紀(jì)念日。”

　　“我今天確實(shí)不該拋下你，但芷柔是我的前妻，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尋死。”

　　傅斯年呼吸急促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
　　“你先回家，你懷孕在外面不安全。”

　　可對面的人依舊沒有回應(yīng)。

　　傅斯年急得眼淚直流，幾近哀求。

　　“蘇眠，你別生我的氣了，我保證沒有下一次。”

　　“你先回家，先讓我確認(rèn)你的安全。”

　　我坐在床邊，看著桌面整齊擺放的兩張結(jié)婚證。

　　每天起床，我第一件事就是擦去上面的落灰。

　　因?yàn)槲覉?jiān)信，在傅斯年心里，我總有一天會比他前妻更重要。

　　可等來的，是他一次又一次選擇她，拋下我。

　　但以后他都不用選了。

　　直到傅斯年泣不成聲，對面的人終于輕聲開口。

　　“是蘇眠女士的家屬嗎？我是她的產(chǎn)檢醫(yī)生。”

　　“我打電話來，只是想提醒她不要忘記帶之前的B超單。”

　　傅斯年眼里的光逐漸黯淡，聲音啞得可怕。

　　“抱歉，我以為是蘇眠的電話。”

　　空氣陷入死寂，傅斯年眼眶通紅地開口。

　　“孩子健康嗎？發(fā)育得怎么樣？”

　　話說出口，傅斯年才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關(guān)心我們的孩子。

　　我撫過小腹，那里早已平坦。

　　那個小生命啊，已經(jīng)在他爸爸的漠視中，化成了一灘血水。

　　耳邊響起難受的抽泣聲。

　　我看見傅斯年愧疚垂眸，眼淚淌過面頰，重重砸在地板上。

　　揚(yáng)聲器傳出平淡的女聲。

　　“孩子的總體情況還不錯，但孕婦血壓血糖都偏低。”

　　“據(jù)我觀察，蘇眠女士應(yīng)該有嚴(yán)重的產(chǎn)前焦慮。”

　　“你應(yīng)該是她的丈夫吧，平常可以多關(guān)心她，多給她補(bǔ)充一點(diǎn)營養(yǎng)。”

　　傅斯年聽著醫(yī)生的叮囑，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。

　　我盯著兩道駭人的巴掌印，心臟像灌滿水的氣球，說不出來的酸澀。

　　但凡他今天為我停留一分鐘，我和孩子至少能保一個。

　　傅斯年，遲來的深情，我不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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