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晚上,外面下起了暴雨。
小寶因為白天被推倒擦傷,加上情緒激動,晚上連飯都沒吃幾口。
到了半夜,他突然開始劇烈地咳嗽。
我發現小寶渾身起滿了紅疹,呼吸變得異常急促。
“媽媽……我喘不上氣……”
小寶抓著胸口的衣服,臉色漲得發紫。
我腦子嗡地一聲,立刻翻找家里的藥箱。
抗過敏的藥和哮喘噴霧,竟然都過期了。
我拿出手機叫救護車,卻被告知因為暴雨,附近的路段嚴重積水,救護車最快也要半個小時才能趕到。
小寶等不了半個小時。
我抱起小寶,沖出臥室。
周京野正站在玄關處,手里拿著車鑰匙,正在穿外套。
“你去哪?”
“漫漫打電話說家里停電了,浩浩嚇得直哭,我過去看看。”
他連頭都沒抬,語氣里滿是焦急。
“小寶過敏哮喘發作了,需要馬上送醫院。”
我沖過去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
“外面打不到車,把車鑰匙給我,或者你送我們去醫院!”
周京野動作一頓,轉過頭看向我。
他的目光在我懷里的小寶身上掃過,眉頭深深皺起。
“夏初,你鬧夠了沒有?”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神里滿是厭惡。
“為了不讓我去幫漫漫,你連孩子生病這種謊都編得出來?”
“別忘了當初她擔心你被欺負,可是孤身沖進女廁所救你,你就這么報答她的嗎?”
我指著小寶發紫的臉,聲音發抖。
“他喘不上氣了!”
周京野冷笑一聲。
“剛才在商場里不是還活蹦亂跳的嗎?怎么一回來就哮喘了?”
“行了,別演了。我沒空陪你瘋。”
他猛地拉開大門。
“周京野!”我撲過去,死死拽住他的衣角,“求求你,小寶真的會死的!”
他用力甩開我。
力道之大,讓我整個人失去平衡,重重地摔在門框上。
額頭撞上堅硬的木頭,一陣劇痛襲來。
周京野看都沒看我一眼,大步跨出門外。
門被重重關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我跪在地上,聽著樓下引擎發動的聲音,轉頭看向懷里的兒子。
小寶的眼睛已經半閉,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。
“小寶……別睡,媽媽帶你去醫院……”
我抱起兒子,跌跌撞撞地沖進暴雨里。
整條街空無一人,只有路燈在風雨中搖晃。
我跪在泥水里,拼命向偶爾路過的車輛招手,卻沒有任何一輛車停下。
遠處,周京野的車尾燈在雨夜中徹底消失。
懷里的小寶,身體正在一點點變冷。
我渾身濕透,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。
急診室的門開了。
醫生走出來,摘下口罩,眼神里帶著遺憾。
“抱歉,送來得太晚了。孩子因為嚴重過敏引發急性喉頭水腫,導致窒息。”
醫生從兜里掏出一塊幾乎化了的巧克力,無奈的嘆息,
“孩子在手術臺上讓我把這個交給你,臨走之前還喊著媽媽別哭,他不跟弟弟搶爸爸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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