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虞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,難以置信地抬起頭。
做什么人?
誰的人?
蕭魘當真狠毒。
她明明已經(jīng)在改邪歸正的路上了,竟還想將她拖下水。
“司督大人,民女雖出身微賤、名聲有損,卻也是不做妾的。”
“求蕭司督高抬貴手,莫要再戲耍民女了。”
蕭魘神情微妙地睨了姜虞一眼,不怒反笑:“姜虞,本司督的話還未說完,你著什么急拒絕?”
“你做我的人。”
“我讓你風風光光回京,讓宋青瑤給你提鞋都不配,讓肅寧侯世子溫崢心甘情愿用八抬大轎迎你進門,讓敬安伯夫婦仰你鼻息過活。”
“當初,你不是寧愿爬床也要留在上京嗎?”
“你不是恨宋青瑤奪走了你的一切?不是恨敬安伯夫婦涼薄狠心?”
“眼下,你有機會報復了。”
“只要按我所說,嫁入肅寧侯府!”
姜虞無動于衷,甚至暗暗翻了個白眼。
她真的很想不顧死活地伸手,探一探蕭魘的額頭,看看他是不是發(fā)高熱、燒糊涂了。
這說的都是什么瘋話,干的又是什么瘋事啊。
“能得司督大人的賞識青睞,原是民女三生三世修來的福氣。
“這番話,若大人早幾日說與民女聽,民女定當感激涕零,恨不能自薦枕席、以身相侍,以報恩情。”
“只可惜,此一時,彼一時。”
姜虞話音微頓,指了指自己額間尚未完全消褪的紅腫,繼續(xù)道:“以大人的手段,想必早已查清,民女曾尋死過一次。”
“老天垂憐,幸而未死,便也該換一種活法。”
哪怕未查明也無妨,此刻她親口道來。
“棄我去者,昨日之日不可留。”
“敬安伯府既視我為累贅麻煩,我又何必執(zhí)念深重,平白在他們身上耗費心力。”
“我自有真正的家人。”
“大人也親眼見了,我的兄長們,待我至真至切,很是緊張我。”
“至于溫崢……”姜虞撇撇嘴,語氣里帶著毫無掩飾的嫌棄,“我平等地對每一個跟宋青瑤有過舊情的人心存芥蒂。”
“我知道,以我的出身做肅寧侯府世子夫人,是天上掉餡餅。”
“可輪到我接了,就跟親口吞了只死蒼蠅一樣,有什么區(qū)別?”
“這世上有些嘴賤刻薄之人,總愛用‘沾了口水的筷子誰用著不惡心’來羞辱清白有損的女子。”
“那我現(xiàn)在借來一用,溫崢就是那根筷子。”
“我嫌惡心。”
不知怎的,蕭魘聽來,只覺得姜虞這話說得又硬又脆。
像寒冬臘月里凍透了的冰果子,咬下去一聲脆響,甜是沒有的,倒是滿口的涼。
姜虞真的不一樣了。
若是換作從前,有這種既能攀高枝、又能給仇人添堵的好事,她哪還用得著想?早“砰砰砰”地磕下去了。
可越是這樣,他反而越覺得姜虞可用!
“姜虞。”蕭魘冷了臉,聲音沉下去,“你莫不是以為本司督在做善事,還是在和顏悅色地征詢你的意見?”
“你方才說,沾了口水的筷子,用著惡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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