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三日,我閉門不出,沒日沒夜地清算賬冊。
沈鶴亭將蘇月錦接進了侯府,安置在離主院最近的攬月閣,每日流水般的賞賜送進去。
全府上下都在傳,侯爺寵妾滅妻,我咳出的血越來越黑,毒氣已經侵入心脈。
每日清晨醒來,枕頭上大片大片脫落的頭發,我只能戴上厚厚的抹額來遮掩。
這日傍晚,我剛攏平最后一筆賬目,院門便被人推開。
蘇月錦穿著我最喜歡的那件云錦織金裙,由丫鬟攙扶著,招搖過市般走了進來,她撫著還未顯懷的肚子,笑得花枝亂顫。
“姐姐這院子真是冷清,侯爺說,這主院向陽,正適合我養胎。”
她走到桌前,隨手翻弄著我整理好的賬冊。
“姐姐日理萬機,妹妹看著都心疼。”
“不如以后這些俗務,就由妹妹代勞吧。”
我頭也沒抬,繼續用朱砂筆勾畫著最后一筆。
“你若喜歡,便拿去?!?/p>
蘇月錦似是沒想到我會這般痛快,她眼中閃過一抹狐疑,隨即又換上那副嬌弱的模樣。
“姐姐莫不是在怪我搶了侯爺?”
“其實侯爺說了,只要姐姐安分守己,這府里總有你一口飯吃?!?/p>
她俯下身,湊到我耳邊,壓低聲音,語氣里滿是惡毒的挑釁。
“就像當年,你父親在獄中跪著求我放過你一樣?!?/p>
“只要你跪下來求我,我或許可以大發慈悲,留你一條賤命?!?/p>
手中的朱筆猛地折斷,鮮紅的墨汁濺在手背上,觸目驚心,我猛地站起身,死死盯住蘇月錦,父親的死,是我心中永遠碰不得的逆鱗。
蘇月錦見我動怒,非但不退,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,她退到閣樓的邊緣,半個身子探出欄桿,臉上卻掛著詭異的笑。
“姐姐,你說侯爺若是看到你推我下去,他會信誰?”
我瞳孔一縮,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,我剛想后退,蘇月錦卻突然尖叫一聲。
“姐姐不要。”
她猛地松開欄桿,整個人向后仰倒,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拉她,卻被她反手死死拽住衣袖,一股巨大的拉力傳來,我們兩人同時從二樓的閣樓墜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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